第9章 光阴逆刃（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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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落海的海水在光阴道源的冲击下蒸腾成雾，七十二根混沌柱从海底升起，柱体表面的古老符文流淌着暗金色光芒。每一道符文都是初代家主苏无涯亲手刻下的封印，此刻却在第三世身的操控下开始龟裂。

\"你以为斩断因果就能逃脱？\"第三世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他的身躯已膨胀至千丈，皮肤表面浮现出亿万张扭曲的面孔——那些是被吞噬的平行世界苏烬的残魂，\"混沌噬灵体本就是为承载天道而生的容器！\"

苏璃的涅盘火在混沌核心的催动下化作锁链，缠住第三世身的左臂。她的重瞳中流转着夜红莲的记忆，声音忽而清冷忽而哀戚：\"哥哥，斩他的情魄！在第七根混沌柱下——\"

话音未落，骨龙尾翼横扫而来，将苏璃击飞数百丈。她碳化的左臂彻底粉碎，露出内部流转的混沌符文。那些符文与混沌柱上的纹路如出一辙，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残缺的阵图。

\"璃儿！\"我怒吼着催动惊蛰剑，剑身的裂痕中渗出冰凰精血——那是母亲林青竹留在我神魂深处的最后守护。剑光化作冰晶凤凰，与骨龙喷吐的幽冥火碰撞，炸开的冲击波将海底淤泥掀上苍穹。

第三世身趁机撕裂时空，将我拽入光阴夹缝。这里悬浮着三百个血色气泡，每个气泡中都封存着一场悲剧：少年苏烬在家族大比中被挖去噬灵体、青年苏烬在魔渊深处化作枯骨、老年苏烬被天道碑镇压在归墟尽头...

\"这些本是你应有的命运。\"他的指尖划过气泡，画面中的\"我\"们同时抬头，\"若不是夜红莲逆天改命——\"

\"闭嘴！\"我挥剑斩碎最近的气泡，其中的少年苏烬在湮灭前突然微笑。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识海：那个世界的我，竟在最后一刻将混沌核心送入了苏璃体内！

第三世身的冷笑凝固在脸上。被斩碎的气泡并未消失，反而化作流光没入惊蛰剑。剑柄的\"夜\"字道纹骤然亮起，夜红莲的虚影从剑身走出，她的裙摆沾染着归墟深处的星尘。

\"你漏算了一点。\"她的指尖点在第三世身眉心，\"惧之化身，终究会畏惧自己的恐惧。\"

七十二根混沌柱同时轰鸣，苏璃的混沌核心在海底绽放。她残破的身躯漂浮在阵图中央，口中吟唱着冰凰族失传的《镇魂谣》。每一个音符都让混沌柱的裂痕扩大一分，被困其中的冰凰残魂挣扎着伸出双手。

\"不——！\"第三世身的咆哮震碎时空夹缝。他的身躯开始崩溃，无数张面孔哀嚎着脱离，却在触及海水的瞬间被苏璃的阵图吸收。我抓住这瞬息的机会，惊蛰剑携着三百个平行世界的执念，刺入他胸口的青铜镜阴面。

镜面碎裂的刹那，光阴长河掀起滔天巨浪。我看到初代家主苏无涯跪在河畔，将惊蛰剑刺入自己胸膛。他的七情六欲化作流光散落诸天，而最大的那道恐惧——竟钻入了正在分娩的林青竹腹中！

\"原来这就是宿命的起点...\"我咳出带着混沌之气的血沫，惊蛰剑彻底崩碎。夜红莲的虚影在消散前轻吻我的额头，将最后的情魄注入苏璃体内。

碧落黄泉门轰然倒塌，天道碑文的碎片如流星坠落。苏璃的涅盘火裹住我们下坠的身躯，在触碰到海床的瞬间，我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——

七十二根混沌柱的基座上，跪坐着三百名冰凰族人。她们的胸口插着青铜剑，鲜血汇成古老的阵法。阵眼处悬浮的婴儿，赫然是刚出生的我！